可持续发展视角下,我国交通强国建设成就、变化与展望


文|陆化普 清华大学交通研究所教授、博士生导师

       张永波 高级工程师

 

党的十九大提出建设交通强国战略,中共中央、国务院陆续发布《交通强国建设纲要》和《国家综合立体交通网规划纲要》,擘画了交通强国建设的蓝图,我国交通发展踏上新征程。在此背景下,从可持续交通视角,分析我国交通强国建设成就、发展变化,并进行展望,对于实现高质量、高效率建设交通强国具有重要意义。

一、可持续交通与交通强国建设的关系

可持续交通的发展目标是要合理满足交通需求、优化资源利用、改善环境质量、促进社会和谐、提高安全水平,实现社会、经济、环境和交通的良性发展。交通强国建设目标是要构建安全、便捷、高效、绿色、经济的现代化综合交通体系,打造一流设施、一流技术、一流管理、一流服务,建成人民满意、保障有力、世界前列的交通强国。绿色交通的广义概念是可持续交通,绿色交通是交通强国建设的根本原则和关键突破点之一。

可持续交通是实现交通强国建设目标的基本要求和必由之路,也是交通强国的重要特征之一。可持续交通既是发展理念,也是综合交通系统规划建设的指导思想和原则,基于可持续发展理念建设的交通系统是以提高交通效率、降低资源消耗、促进环境友好、节省建设维护费用为目标的综合交通系统。因此,可持续交通的发展目标从本质上也是交通强国建设的目标和追求。

二、我国交通强国建设的成就与变化

我国交通运输经过长期发展,已经实现了历史性大发展,从改革开放之初的瓶颈制约,到20世纪末的初步缓解,再到目前的基本适应,为我国社会经济发展作出了重大贡献。

目前,我国交通运输基础设施规模、客货运输量均已位居世界前列,科技创新取得突破,交通治理得到改善,安全水平不断提高,国际影响力逐步增强,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交通大国,交通供给能力基本适应国民经济的发展,我国交通实现了历史性的大发展。

1.综合交通基础设施及运输快速发展

近年来,全国交通基础设施建设步伐加快,“五纵五横”综合运输大通道全面贯通,基本形成了由铁路、公路、水路、民航等多种运输方式构成的综合交通基础设施网络。

我国铁路里程由1978年的5.17万公里,增长到2020年的14.63万公里,位居世界第二,增长1.83倍,其中高速铁路里程由2008年700公里增长到2020年的3.8万公里,位居世界第一,增长500倍。

我国公路里程由1978年的89.02万公里增长到2019年的501.25万公里,位居世界第二,增长4.64倍,其中高速公路里程由1988年的100公里增长到2019年的14.96万公里,位居世界第一,增长1496倍。

我国港口拥有万吨级及以上泊位由2008年1416个增长到2019年的2520个,内河航道通航里程2019年达到12.73万千米,均居世界第一。

我国颁证民航运输机场由2010年的175个增长到2020年的241个,通用机场数量由2010年的38个,增长到2020年的313个,增长7.2倍。

我国交通运输服务发展也很快速,对经济社会发展的支撑能力持续增强。

我国铁路完成旅客运输周转量由1978年的1093.2亿人公里增长到2019年的14706.64亿人公里,居世界第一,增长12.45倍;货运周转量由1978年的5345.2亿吨公里增长到2019年的30181.95亿吨公里,居世界第二,增长4.65倍。

目前我国公路完成旅客运输周转量、客运量、货运量、货物运输周转量,均居世界第一。公路完成旅客运输周转量由1978年的1093.2亿人公里增长到2019年的8857.08亿人公里,增长7.1倍;货运周转量由1978年的5345.2亿吨公里增长到2019年的59636.39亿吨公里,增长10.16倍。

我国水路货运量、周转量2019年分别比1978年增长了15.23倍、25.21倍;港口货运及集装箱吞吐量发展也很迅猛,从2008年到2018年的10年间,集装箱吞吐量增长了1倍,占全世界总量的1/4以上,为我国成为世界第一货物贸易大国提供了有力支撑。

我国民航旅客运输周转量由1978年的27.9亿人公里增长到2018年的11705.12亿人公路,居世界第二,增长了419倍。

2.交通科技创新能力及技术水平显著提升

我国交通运输行业始终瞄准国际交通科技发展前沿,在交通装备、交通信息化与智能化、交通安全和交通基础设施建设等方面的技术创新取得了重大突破,并取得了一批标志性的重大科技成果,极大地提升了我国交通运输业的核心竞争力和可持续发展能力,发挥了科技对交通运输的支撑和引领作用。

我国突破了一批交通运输基础设施建设和重点装备的关键技术,攻克了一批交通运输信息化和智能化关键技术,为北京奥运会、上海世博会等国家重大活动提供了强有力的技术保障,推动了我国交通系统的发展转型,初步培育并形成了我国智能交通产业。同时,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人工智能等技术与交通产业加速融合,有效推动了行业生产组织的变革。自动驾驶、车路协同、共享出行等新技术、新业态、新产业、新模式不断涌现,初步显示出发展潜能,有望成为中国的一大特色。

此外,交通科技创新平台建设硕果累累,一批包括国家重点实验室、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国家工程实验室在内的国家创新能力平台建成运营,组建了一批国家产业技术创新联盟,形成了机制化的协同创新模式,夯实了我国交通科技可持续发展的基础。

3.交通安全水平和服务质量不断提高

近年来,我国交通安全取得了巨大成就,总体表现为“四降一升”,即道路、铁路、水路和民航交通事故总量和死亡人数明显下降,行业应急救援水平显著提升。

据统计,道路交通事故从2000年后稳步下降,交通事故总数、死亡人数从2001年的75.5万起、10.6万人分别下降到2019年的24.76万起、6.3万人,年均分别下降22%、4%。

铁路运输安全态势良好。全国铁路未发生铁路交通特别重大、重大事故。2018年全年事故死亡人数857人,比2011年的1566人减少45.3%。

水运安全水平逐年稳步提升。2018年,我国共发生一般等级以上中国籍运输船舶水上交通事故176件,比2008年下降50%。

民航安全水平世界领先。2013~2019年中,我国民航运输航空百万小时重大事故率为0,同期世界平均水平约为0.088。我国民航百万架次重大事故率为0,同期世界平均水平为0.175。我国民航亿客公里死亡人数为0,同期世界平均水平为0.007。

随着综合交通体系建设的不断完善,客货运输服务的质量和效率也有了很大提高,交通运输基本公共服务供给和管理得以加强。集中连片特困地区交通运输基础设施、城乡客运、城市公共交通发展水平提升,西部地区高速铁路加快发展,中西部地区交通条件显著改善。同时,体验交通、“互联网+交通”等也得到一定程度发展,交通运输方式间、方式内的衔接中转配合更加顺畅,助推“门到门”的运输便捷程度提升。近年来,我国建成了一批辐射带动作用较强的综合交通枢纽城市,形成了以机场、铁路车站等为代表的众多大型综合客运枢纽,一大批综合货运枢纽站场(物流园区)投入运营。综合运输枢纽的建设,提升了运输服务效率和质量,方便了客货运输。

4.交通行业治理能力明显改善

近年来,我国交通管理部门将提升行业治理能力作为重大任务,行业治理体系逐步完善,促进了交通运输持续健康发展。

综合交通运输管理体制机制初步形成,国家完成了交通运输法治政府部门建设顶层设计,行业“放管服”改革成效明显,行业社会共治格局日趋完善。

当然,我国交通在交通服务质量、安全水平、创新能力、国际影响力等方面,与世界先进国家相比还有很大差距。(部分关键指标对比见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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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可持续发展视角下交通强国建设的若干关键问题

交通强国建设关键突破点是交通的一体化、绿色化、智能化、共享化发展,是世界交通发展的主流趋势,将引发交通基础设施、能源动力、技术装备、运营管理、服务模式的深刻变革,有利于抓住交通强国建设的“牛鼻子”,这也是可持续交通的实现路径。基于可持续发展理念,走中国特色的交通强国之路,实现交通强国建设的伟大目标,需要注意以下关键问题。

1.基于可持续交通理念,集约节约利用资源,大力推进综合交通一体化,实现基础设施从规划建设到运维管理全环节的绿色化和可持续发展。基于“一张图”规划,高水平建成能力充分、布局完善、互联互通、绿色智能、管养科学、耐久可靠的综合立体交通网络体系,打造“零换乘”“零换装”的多层次综合交通枢纽体系,构建高度智能化、一体化的客货运输服务与组织管理体系。

2.基于可持续交通理念,实现绿色交通主导,大幅度提高公交+步行+自行车交通构成的绿色交通分担率,在交通领域实现生态优先、绿色发展。做好顶层设计,全面落实监督绿色交通主导的综合交通系统建设,加强对铁路、水运等绿色运输方式的政策支持;城市群、都市圈和大城市等人口密集地区要构建以轨道交通为骨干、以公共汽车交通实现广覆盖、以步行和自行车交通构成便捷完善的末端交通、以私人小汽车为补充的综合交通系统。

3.基于可持续交通理念,提高交通体系效率,大力发展智能交通。通过智能交通手段促进交通一体化发展、大幅提升交通运输的安全水平和服务质量、加大力度实现可持续交通,当前是难得的契机。应以交通大数据综合平台为基础,以系统科学思想、交通工程原理和交通运输发展规律为指导,以破解交通拥堵、提高交通安全水平、提高交通运输效率和交通服务质量为目标,建设感知全息、信息共享、深度研判、科学决策、精细管理、精准服务、主动安全的智能化综合交通体系,大幅提升交通运输系统的智能化水平。

4.基于可持续交通理念,创新管理理念,提高资源利用效率,支持共享交通发展。共享经济模式在交通领域的应用空间广阔,运输工具、停车设施以及交通数据、信息等都可以通过共享模式发挥更大的作用。共享交通的科学合理发展也将为末端交通的完善和质量提升提供重要支撑,是实现可持续交通的重要环节之一,不仅有利于现有交通各类资源的最大化利用、降低交通出行和物流成本、避免再走发达国家“每家有车”的路子,还可以缓解资源有限性与个性化需求不断增长之间的矛盾。

四、展望

可持续发展视角下,实现高质量、高效率建设我国交通强国的过程,也是充分发挥中国制度优势,实现交通运输领域跨越发展,成为世界交通强国的攻坚克难、砥砺前行的过程,这一过程需要相关政策的引领和保障。

1.在可持续发展理念指导下,建立强有力的一体化体制机制。建立从规划、设计、建设、运营、管理、考核全环节全方式跨区域的综合交通一体化发展体制机制,促进统筹规划和“多规合一”,大力推进综合交通一体化。形成政府部门、规划部门、研究机构分工协作、各司其职合力推进可持续交通发展、建设交通强国的局面。

2.在可持续发展理念指导下,形成交通强国建设的规范指南与样板引领。建立交通强国建设的相关规范、指南,鼓励创新探索和样板示范。立足交通强国发展目标,基于交通一体化、绿色化、智能化、共享化,强化创新发展,积极推进相关示范工作,打造精品样板,以点带面,全面推进建设。

3.在可持续发展理念指导下,全方位激励创新发展。创新是实现交通强国建设目标的重要保障和驱动力量。应提供宽松的创新环境,建立激励创新的政策体系,实施鼓励交通领域创新创业的行政与财务制度,引导加强交通基础研究和原创性研究,提高全社会对交通专家和研究者的认可度。

4.在可持续发展理念指导下,以TOD模式引领城市高质量发展。这既是实现土地集约节约利用、出行便捷高效、环境节能减排、服务世界一流的根本途径之一,也是交通强国建设的重要内容,大力推进TOD模式(Transit-Oriented-Development,即“以公共交通为导向”的开发模式)的广泛应用。从城市群、都市圈和城市三个层面,从用地取得、法律法规、规划控制、用地性质、利益分享等全环节创新突破,切实推进TOD模式,创新综合开发的土地政策及出让方式,通过TOD模式全面实现交通与土地使用的一体化是建设绿色交通主导的综合交通系统、破解大城市病的第一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