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说骑手困境|《骑手生存与发展需求报告》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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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作者现场发起#我可以为骑手做的一件事#行动倡议

 

骑手,如今已成为从政府到社会公众关注的热点,也是亟待解决的社会难点。

4月25日至27日,习近平在广西考察期间深情地说,让人民生活幸福是“国之大者”,并指出,要完善多渠道灵活就业的社会保障制度,维护好卡车司机、快递小哥、外卖配送员等的合法权益。

骑手的安全与生存现状如何?为何骑手“偏爱”闯红灯用生命送餐?穿行在城市里的他们面临哪些困境和需求?……2021年5月19日,由北京市协作者社会工作发展中心(简称协作者)、壳牌中国共同主办的“骑手生存与发展需求报告发布会”在北京召开,用详细的数据和生动的案例披露了骑手的生活现状和真实需求。

协作者中心主任李涛代表“骑手关爱行动项目”课题组作了《骑手生存与发展需求报告》的发布。本次报告是协作者课题研究组通过对343名骑手的问卷调查以及20名骑手的深度访谈后,围绕交通安全、职业与健康、基本生活与心理需求,职业动机与习惯等维度,从社会工作视角分析骑手群体服务需求的基础上完成。


01

数据显示骑手的生存与安全现状令人担忧

报告显示,27.69%的骑手表示收入不能满足日常生活需要,72.31%的骑手表示尽管目前收入能够满足生存需要,但由于工作条件和环境的限制,骑手不得不牺牲休息和安全的需要。88.28%的骑手因为担心订单超时,不能按时送到而选择违反交通安全规则;24.78%的骑手患有胃病、腰肌劳损、颈椎病等慢性疾病;51.19%的骑手没有把子女带在身边生活,儿童无法得到高质量的陪伴,骑手自身归属与爱的需要无法得到满足。

这份报告用数据披露了备受社会关注的相关问题:


——谁在从事骑手这一行业?

(1)以青年男性为主,52.19%为90后和00后,平均年龄 30.77岁。

(2)86.30%的骑手是非城市户口,以就近务工为主。

(3)教育程度在 高中(含)以下。

——健康情况如何?

(1)91.84%的骑手认为自己身体健康,但24.78% 的骑手患有不同程度的慢性疾病。(2)14.58%的骑手从来没有做过健康体检。

——收入高还是低?

(1)骑手工作趋于专职化,58.60%的骑手从业超过1年。

(2)21.87%的骑手为兼职,主要因为经济压力和照顾孩子等需要。

(3)工作时间自由(81.92%)、门槛低(51.31%)和收入高(34.69%)是骑手入行的三大因素。

(4)39.40%的骑手每天工作时长超过12个小时。

(5)37.32%的骑手表示自己每月基本不休息。

(6)骑手在农民工群体中平均收入较高,但群体内收入不均;77.99%的骑手平均月收入超过5000元,明显高于农民工平均月收入4072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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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社会保障吗?

(1)52.19%的骑手为平台众包,46.54%的骑手为平台专送。

(2)32.94%的骑手没有签署任何用工合同。

(3)31.20%的骑手没有缴纳任何类型的保险。

——为何闯红灯?事故率高吗?

(1)80.76%的骑手车辆为自己添置,大多数使用电动车。

(2)骑手车辆购置存在不合规、被诈骗等情况。

(3)69.68%的骑手违反过交通规则,主要是因为担心订单超时。

(4)54.23%的骑手曾经发生过交通事故。

(5)骑手主要认为自身遵守交通规则(88.92%)、系统延长配送时间(67.93%)和定期保修车辆(60.35%)有助于改善骑手安全问题。

(6)84.25%的骑手曾经接受过和工作相关的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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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骑手对自己的行为保持警醒,认为自身遵守交通规则最重要。

也有骑手认为要改善骑手的安全状况,希望“平台能提供的时间长点,符合规划,可以防止或减少骑手破坏交通规则。如果不是非要赶时间,谁愿意闯红灯。”


——遭遇困境,有人提供帮助吗?

(1)78.13%的骑手曾在工作中遇到心理压力,自我解决压力的支持系统相对单一。

(2)20.41%的骑手没有接受过任何部门/单位为骑手专门提供的服务。

(3)79.30%的家人支持骑手工作。15.16%的家人不支持骑手工作的主要原因之一是不安全,容易出事故。

(4)骑手之间存在非组织化互助行为,包括分享感受、工作技巧和遇到困难时提供帮助。

——他们对工作感到满意吗?

(1)53.94%的骑手对工作感到满意,主要因为工作时间自由,收入符合/超过预期。

(2)42.57%的骑手认为自己幸福感一般。

(3)对于未来计划,骑手选择不一,20.41% 的骑手不清楚未来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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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意的收入,健康的身心,和家人在一起或更多团聚机会是最能够增加幸福感的三项内容。”


02

骑手存在多元需求:从安全到自我价值实现

如何关爱骑手?首先需要深入地了解他们的真实需求,才能对症下药,为他们面临的困境提出解决方案。

这份报告在分析骑手的基本状况之后,从生理的需要、安全的需要、家归属与爱的需要、尊重的需要、自我实现的需要五个方面对骑手群体的需求进行了详细的分析。

报告基于研究发现,根据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对调研资料进行分析,可以明显看到骑手群体在选择做骑手这份工作时,首先是为了满足基本的生理需求,而为了满足这一基本需求,骑手们更高层次的需求受到制约,从而影响到他们作为“人”的全面发展,并且较难获得职业尊严。


——既然骑手工作时间自由,为何依然缺乏休息?

报告显示,39.4%的骑手工作时长超过12个小时,在生存和竞争双重的压力下选择主动延长劳动时间并不断提高工作强度。

——既然骑手风险大,为何选择骑手这份工作?

报告发现,为了保障生存,79.30%的家人支持骑手工作,意味着骑手会优先满足生理需要而抑制了安全的需要。

——骑手的社会保障存在哪些短板?

(1)灵活用工模式下,不受劳动法保障,最低工资标准、工时规定等对骑手并不适用。

(2)依据《社会保险法》,灵活就业人员只享有参加基本医疗保险和基本养老保险的权利,并不能纳入现有的强制性工伤保险体系。

(3)平台主要通过意外事故商业保险来应对骑手面临的风险问题,骑手自己缴纳费用,但该意外保险存在覆盖面较窄、理赔率偏低、保障水平不足的问题。


值得关注的是,骑手迫切需要得到社会的尊重。报告披露,骑手认为平台把他们当成“只是送餐的工具”“大多数人对骑手有一种看不起的感觉”。

尽管骑手们逐渐意识到尊重和自我实现的需要,但却无法得到回应,如31.34%的骑手因为不被尊重和理解而感到有心理压力,20.41%的骑手不清楚未来要做什么,因为不清楚职业发展前景,工作收入不稳定,缺少社会保障。

研究发现,在平台提供的服务中,更多的也是和工作直接相关的岗位安全培训,且几乎没有涉及到劳动保障和健康防护,也缺乏提高骑手从业能力和职业发展空间的内容。另一方面,有一些部门和企业也开设了可以为骑手提供临时休息、喝热水、给手机充电等服务的爱心驿站,但骑手使用较少。


03

建议:亟待整合政府、企业和专业服务机构的力量

在现实生活中,大多数人的生活便利都受益于骑手群体,无论是作为企业还是消费者,关爱骑手,不仅是关乎中央倡导的“共享经济”的可持续发展,也关乎享受该群体服务成果的企业的社会责任和每个消费者的责任。

那么,针对骑手面临的生存和发展困境及迫切需求,解决出路在哪里?

骑手作为新型职业群体,其工作时间、工作方式、工作压力和劳动关系等都有别于传统务工者,要回应骑手的多元化的服务需求,仅靠爱心或嘘寒问暖等一般性服务是不够的,如何舒缓骑手心理压力、如何处理亲子关系,如何增强社会认同感……骑手的这些深层次需求,亟待整合政府、企业和专业服务机构的力量予以回应。

报告全面评估分析了骑手作为“人”的需求,提出微观、中观和宏观的具体行动建议。为了回应骑手的需求,课题组认为必须发挥社会工作专业功能,系统回应骑手的多元化和个性化需求。

在微观层面,提升骑手个人的意识和能力,协助构建正式与非正式支持系统,使骑手实现自我表达和社会参与等;在中观层面,为骑手提供家庭亲职教育服务,倡议企业承担社会责任,呼吁群团组织及行业协会发挥服务功能,政府切实保障灵活就业的骑手权益等;在宏观层面,从社会政策和文化建构的角度,呼吁各群体间、各部门间交流对话,倡议完善骑手群体的社会保障等政策与制度,推动社会各群体与骑手群体的融合发展。


关于企业承担社会责任,有以下建议:

—合理调整工作机制,发展“人性化管理”

—与群团组织、社会组织和社区组织合作

—协助骑手理解《劳动法》

—为骑手购买安全防护设备和用品

—加强对安全事故预警、应急和处置机制

—定期提供身体体检

—提供职业发展渠道

—提供个性化职业规划能力建设


报告发布后,原国务院扶贫办规划财务司巡视员任铁民,中国劳动关系学院社会工作学院院长张默,《可持续发展经济导刊》社长兼主编于志宏对报告进行了点评,一致肯定了这份报告的现实价值和非凡意义,并对骑手面临的困境提出了各自的建议和思路。 

在活动最后,主办方发起了#我可以为骑手做的一件事#行动倡议,呼吁更多利益相关方参与到行动中来,为骑手创造更好的生存与发展空间。

作为国内成立最早的回应城市化与流动人口问题的社会工作专业服务机构,协作者自2003年成立以来一直关注和服务农民工为主的流动人口群体。据了解,2020年12月,协作者与壳牌中国联合发起“骑手关爱行动”项目,本报告是项目的阶段性成果,希望通过调查评估了解和分析骑手的需求,提出有针对性的专业干预建议,并为接下来的关爱服务提供科学参考。


*《骑手生存与发展需求报告》于2021年由协作者课题组依托骑手关爱行动项目完成,得到了壳牌(中国)有限公司支持。课题组成员:李涛 潘愉 李真 王肖 刘倩 任文欣 刘博囡


文、编辑|王秋蓉

供图|协作者;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