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垃圾围城” 贡献无废城市的可持续实践



文|本刊记者  邓茗文  于志宏

按照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无废城市”建设试点工作方案》,到2020年,我国要形成一批可复制、可推广的“无废城市”建设示范模式。9月1日,新修订的《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正式实施,强化了破解“垃圾围城”突出问题要通过最大限度地减少固体废物填埋量,坚持固体废物减量化、资源化和无害化。

尽管生活垃圾焚烧发电被证明是资源化、无害化处理垃圾最为有效的方式之一,但却常常因“邻避效应”而难以推进。以固废处理社会成本最小化为突出特点的“瀚蓝模式”不仅有效破解了邻避问题,在固废处理行业广受好评,乃至成为行业标杆。“瀚蓝模式”究竟是怎样一种模式,这一模式又是如何形成的?带着这样的疑问,本刊记者来到瀚蓝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蓝环境),开启了一场富有穿越感的专访之旅。

缘起:从水务“跨界”固废处理

瀚蓝环境是一家从事环保服务产业的上市公司,总部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从2000年上市至今,瀚蓝环境已从一家地方性市政公用企业,发展为全国性的大型综合环境服务企业,其主要业务领域包括固废处理、能源、供水和排水等四大板块。

从为佛山市部分区域提供单一供水服务的企业,到为全国多个城市提供“无废城市”整体解决方案的环境综合服务企业,瀚蓝环境总裁金铎在接受本刊记者专访时说,瀚蓝环境最初的“跨界”始于2006年收购一家垃圾焚烧企业。这家垃圾处理厂因散发垃圾恶臭,烟囱常年冒黑烟,污水横流、噪音扰民,而遭到周边群众强烈抵制,还上了环保部的黑名单。“一家从事环保事业的企业因为自身的不环保,以及对社区环境和员工的不负责任,遭到了周边居民的敌视与抵制,公司濒临破产、人心极度涣散。”金铎回忆起这家企业,仿佛又回到了十五年前,“我们接手后,就开始思考,如果一切重新开始,到底该怎么把事情做对”。

如今,当记者一行来到这家企业的原址时,已是完全不同的景象:绿树成荫,景观别致,芳草清新,一座富有艺术设计感的建筑矗立其中,高高耸立的两个百米高的大烟囱仿佛水晶柱,让人耳目一新。站在这座由迪拜七星级帆船酒店的设计者阿特金斯设计团队担纲设计的建筑物前,很难让人与垃圾焚烧产生联想,而这片获得重生的区域也有了一个新名字——南海固废处理环保产业园。

重生:从破解“邻避效应”开始

当初,在接手这家“千疮百孔”的垃圾处理企业后,瀚蓝环境计划对原有的垃圾焚烧厂进行改造升级,并进行扩建以提升垃圾焚烧的日处理量,满足佛山城市发展的需求。推进项目首先要取得环评报告,得到项目周边公众的同意。摆在从水务领域跨界而来的金铎面前的,是垃圾焚烧处理项目面临的普遍问题——“邻避效应”,即项目令周边居民产生一种“不要建在我家后院”的心理,进而引发反对和抵制,导致项目难以落地。

当地社区居民早已经品尝到老厂垃圾焚烧带来的环境恶果,眼看这家企业就要破产关门,要想让居民们同意垃圾焚烧项目改造升级和扩建,难度可想而知。面对难题,金铎回归问题的本源,重新思索垃圾处理企业的初心和社会价值,提出了“共建人与自然和谐生活”的公司使命。这在垃圾处理行业无序发展、乱象丛生的当时,犹如一股清流,为行业带来了向善的力量。

几经思索,金铎看到“邻避效应”问题的实质是企业没有处理好与社区的关系问题,没有尽到环保企业的社会责任。对此,她认为破解这一问题的根本在于公开透明、坦诚沟通,将社区居民的环保诉求纳入项目设计与运营,让环境服务对社区环保且友好。

为有效破解“邻避效应”,瀚蓝环境采取了一系列增进透明沟通的举措,如向项目周边3公里范围内可能受影响的企事业单位和个人,上门送达项目听证会通知,真诚欢迎周边公众参与听证会;针对周边居民认为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必然带来污染的刻板印象,专门带着社区意见领袖去新加坡、日本等国的垃圾焚烧处理厂参观,消除误解;为了增加透明度,还向项目周边的社区居民和高校师生发放可以24小时入园区监督检查的环境治理监督证,身为公司总裁的金铎甚至将自己的手机号提供给周边企事业单位负责人、村委会主任,以便随时回应公众质疑;为了让项目在景观上与周边社区环境更好融合,瀚蓝环境还邀请世界著名设计公司对垃圾焚烧厂的外观进行重新设计。

一方面用责任沟通取信于周边群众,另一方面则通过苦练内功,升级技术标准和工艺水平兑现承诺。瀚蓝环境在垃圾焚烧发电的排放物方面,高标准对标欧盟的环保标准,其中二噁英排放仅为欧盟标准的1/5,以高品质运营倒逼企业自身实施技术创新,确保垃圾焚烧发电所产出的废气、废水不会给周边带来污染。

当行业其他企业普遍采取向项目周边居民支付补偿金的方式来应对“邻避效应”时,金铎却拒绝用这种看似便捷的方式获得环评报告。“这种思路的前提是认为企业给社区居民带来了负面影响,所以要用金钱去弥补。这样沟通的基础就有问题,违背了企业存在的初心。我们要通过技术和运营管理,把这个项目做成对社区没有负面影响。”

蜕变:为利益相关方创造多元价值

以社会责任为始,瀚蓝环境说到做到:通过采用先进的负压系统、生物处理技术及资源循环利用流程设计,垃圾产生的臭气被抽送至焚烧炉,高温燃烧分解、彻底除臭,实现园区及周边无异味;通过对园区内废水的净化与循环使用,彻底实现零排出;在园区门口树起电子屏幕,向社会实时公布监测排放数据,实现打破“黑箱”与社区居民透明沟通。改造后的垃圾焚烧发电厂不仅没有了臭气、污水,还优化提升了社区周边环境。居民对垃圾焚烧发电厂的心里隔阂消失了,对项目的反对之声变成了赞叹声,瀚蓝环境最初所面临的“邻避”问题迎刃而解。

成功破解“邻避效应”,也让往日受到社区排斥的企业员工找回了职业尊严感与价值感。从前,因为污染问题,周边社区甚至不愿意将房屋出租给老厂员工;如今,环保产业园成了网红打卡地和婚纱摄影景点,园区厂门与广东轻工职业技术学校的校门仅相隔10米,双方拆除了围墙,瀚蓝员工可以畅通无阻地共享校园设施,还因此掀起中国垃圾焚烧“无围墙”的新风尚。员工的精神面貌大为改观,在赢得社区尊重的同时,也获得了工作的价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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