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乱局唯一出路:坚守多边主义,加强全球公平治理


文|李仲周    原外经贸部国际司司长、国际经济与贸易领域资深专家


当今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现在是需要世界各国真诚合作,共克时艰,战胜疫情,恢复全球经济的关键时刻。令人痛心的是,美国政府无视国内有识之士的警告,发动了一场可能导致全球经济大萧条式的全球贸易战。现在又到处游说,胁迫一些国家加入美国,挑起反华新冷战。世界各国都要警惕,多边贸易主义是世界各国携手合作、共同追求经济繁荣、维护世界和平的根本保障;企图恢复霸权是逆世界潮流而动,注定要失败。变局之下唯一的出路是坚守多边主义,加强全球公平治理。这是全球趋势,也是历史经验。


乱局源于美国无视规则

2018年,美国政府发动全球贸易战,打乱了整个全球经济治理格局。人们原以为这只是美国两党竞选的权宜之计,却不料过去一年来美国政府的所作所为更像是要翻天覆地。美国怕是要和多边贸易机构彻底脱钩,找几个铁杆盟友另设一套美国优先的国际治理架构,强加给国际社会。

美国著名经济学家、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约瑟夫·斯蒂格利茨曾于2017年6月在法国《回声报》发文指出:特朗普向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在困难重重的情况下建成的世界经济构架投下了一枚炸弹。他要摧毁这一管理体系的意愿,只是他侵犯我们价值基础和基本制度的最新插曲……他终结了美国作为世界领导者的作用。这使我想起世贸组织前总干事拉米离职后说的一句话:世贸成员也许需要思考重建一个没有美国参加的世贸组织。拉米的预言现在成为多边贸易体系最严峻的现实。美国还在乎这个基于规则的多边贸易机构吗?美国优先,还要什么规则?美国是丛林之王,在全球贸易中奉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但对胸怀全局的政治家来说,对弱小国家来说,共同遵守的规则具有头等重要性。


中国融入多边贸易体系的历史与现实

若问中国为什么全力支持基于规则的多边贸易体系?那就要翻看历史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经历了70多年沧桑巨变,虽然新中国成立后长期遭遇西方国家的封锁、禁运、经济制裁和贸易歧视,但是中国人民从不屈服,精诚团结,万众一心,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建设长期饱受战争摧残的国民经济。直到1972年联合国恢复中国合法席位,中国才有机会探索融入世界经济体系。这里要特别强调的是,中国所要做的是融入现行多边经济贸易体系,通过对自身经济贸易制度进行改革以适应现行多边规则,并按照现行的多边规则同所有成员开展正常的贸易和各种经济活动。

1986年,关贸总协定在乌拉圭召开部长会议,决定发动新一轮多边贸易谈判,名为《乌拉圭回合》。中国申请恢复关贸总协定缔约国地位和全面参加《乌拉圭回合》谈判。按照规则,申请加入的国家只要全程参与谈判,并谈妥了关税减让表,便可自动成为创始成员。中国全程参与了谈判,也有了关税减让表,但未能在谈判产生的WTO于1995年生效时自动成为创始成员。其真实原因是,西方国家因1989年春夏之交的政治风波而对中国实行制裁,阻止中国加入世贸组织是主要制裁内容之一。中国无奈之下只好同意把恢复关贸总协定地位工作组改成加入WTO工作组,继续进行旷日持久的谈判。与此同时,中国继续自主扩大对外开放。中国进出口贸易不减反增,1995年进出口总额达到2808亿美元,2000年进出口额增至4742亿美元。有些友好国家谈判代表问我们,中国谈判多年,未能加入世贸组织,但贸易发展迅速,何必在乎加入这个组织呢?那是因为中国决心融入多边贸易体系,寻求和所有国家开展长期、稳定、互利共赢的经济贸易关系。

2001年,关贸总协定决定发动《多哈回合》谈判,推进贸易投资自由化。人们已意识到十多亿人口的中国加入谈判,将对谈判进程产生巨大动力。在这种情况下,历经15年磨难,中国终于加入了世贸组织。中国的关税减让表可以说是空前绝后的,为世界提供了一个巨大的现实市场。加入谈判开始时,中国进出口贸易额仅有738.5亿美元,加入世贸组织10年后猛增至36420.6亿美元,2019年进一步增长至45753亿美元。中国融入多边贸易体系的成功经验带动了一批国家加入,世界经济全球化达到一个新阶段。除中国以外,还有一批新兴经济体崛起,为全球经济可持续发展增添了无穷活力。多边贸易体系成为普世公认的贸易准则,覆盖全球贸易的98%。近年来,交通运输技术和信息通信技术现代化加速了全球价值链、供应链的发展,全球货物贸易的70%左右都在价值链、供应链上进行;而价值链基本上由跨国公司主导,它把不同发展水平国家的利益联系在一起,具有更大的包容性,使世界各国的相互依存度不断提高,有助于消除贫困、实现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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